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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我當然要哥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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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我當然要哥哥

穆斯年話音落下時,正好一陣涼森森的風刮過,搖落了幾片紅梅花瓣,一片正巧擦過穆斯年的頭發,劃了一小段距離卻依舊懸在他發絲上下不來。

那瓣看起來紅艷又飽滿的梅花瓣像是有某種特殊的吸力,一下子招惹了夏餘意的目光,於是他此刻並沒有功夫去細究哥哥為何會這般問,更沒有註意到那句話中隱隱透出的一絲不悅。

他順著話道:“沒有啊,哥哥,你上回讓我跟他保持距離我還記得呢。”

他滿心滿眼的關註點都在穆斯年那一綹粘上梅花瓣的發絲上,沒註意穆斯年的神色在聽到那句話後緩和了一些。

往常哥哥的頭發烏黑整潔,除了細白的碎雪,夏餘意就沒見過哥哥頭發上混有其他東西,更別說是柔軟艷紅的花瓣。

夏餘意一下子看得有些入迷,他覺著穆斯年有一種被弄亂的美感,一旦沒了“一絲不茍”的限制,平日淩人的氣勢便瞬間被磨平不少,哥哥這個身份也會隨之宛同虛設,讓他莫名很想放肆,想再多摘幾朵梅花,然後多鋪幾瓣在哥哥的發絲上。

註意到他在走神,穆斯年往後瞥了一眼,卻沒瞧見其他東西,但他這一瞥,夏餘意便也回過神,心跟著提起來,害怕那枚花瓣掉下去。

好在沒有,穆斯年轉過頭來時,那枚花瓣只稍微往下墜落了一點。

夏餘意松了口氣,展眉問:“哥哥,為什麽突然問這個?”

見他神色恢覆如常,穆斯年眼神示意他手上兩本雜文問:“他為何送你書?”

夏餘意這下覺得他有些奇怪,少見哥哥會揪著一個問題不放,可他依舊重覆了一次,並且糾正他道:“不是送的哥哥,準確來說是他看完想扔掉,然後被我撿了。”

穆斯年:“你一撿撿這麽多本?”

夏餘意一楞,瞧了瞧懷裏的書,覺得確實過於巧合,一連幾天都被他撿到了,而且孟秋文還說之後看完的書都給他。

莫非......

他還沒想出個所以然,穆斯年便問他:“你覺不覺得他是故意的?”

心中有什麽答案呼之欲出,被穆斯年這麽一點破,夏餘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“是挺巧,而且哥哥,他還說之後看完的書都給我呢,因為他看完便會扔掉,問我喜不喜歡看,我說喜歡,他就要把書給我。”

穆斯年不明顯地皺了下眉,“那你怎麽說?”

夏餘意尷尬一笑,“我當然說好。”

但他說完便發現穆斯年的眉頭皺得更深,忙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,拉長聲兒道:“一書難求嘛,哥哥。”

穆斯年一臉無奈地看他,“只是雜文?”

“什麽叫只是雜文?”夏餘意看雜文正在興頭上,不許任何人說不好,就算是哥哥也不行,“我從裏面看到很多以往沒見過的東西的,家裏書架上的書好看是好看,精巧也是精巧,卻少了點感覺,沒法讓人在看的同時,眼前跟放影戲似的,生動又令人緊張。”

見他絮絮叨叨的模樣像極了在聊戲劇,穆斯年覺著好笑,他說得振振有詞,眼睛一直盯著他看,就好像不想給他有不同觀點的機會似的。

果然,下一秒,夏餘意問:“哥哥,你覺得我說得對罷?”

穆斯年克制住笑意,沒點頭也沒搖頭,只道:“我沒看過,但你可以說說看,你從裏邊兒看到什麽了?”

沒想到他會問這個,夏餘意楞了一瞬,可他沒被考住,而是得意地笑了笑道:“讓你跟我一起看你不願意罷?哥哥你可是錯過了許多精彩。”

“家中的書但凡有提到魑魅魍魎的,無一不提及他們醜陋的外表,只會害人的脾性,可雜文便不一樣,它讓我看到了另外一種視角,魑魅魍魎也有好的,就像人一樣,有好也有壞,他們會有同情心,會去救人,甚至會產生情愛......有些人,可比這些鬼怪壞多了,就像先前追殺許州,還有追孟同學那些人一樣。”

他說完重重嘆了口氣,穆斯年沒忍住,掛上了一絲笑,調侃道:“你感觸還挺深。”

夏餘意:“怎麽能不深呢?畢竟是親眼所見。”

“行,那我們便就許州和孟秋文來說。”穆斯年道,“先不說許州,因為他大概率真的只是個手無寸鐵的可憐人,那便說說孟秋文罷,你怎麽能確定,他是個好人,而那些追他的人是壞人呢?”

夏餘意一聽樂了,覺得哥哥的問題看似很刁鉆,可是很好回答,仿佛天生為他設計的。

夏餘意揚了揚眉:“哥哥,你這問題難不倒我。”

穆斯年:“哦?”

夏餘意:“這便是我要跟你說的,我在雜文中看到的另外一些東西。我們普遍的邏輯都會認為,被追的一貫為弱者,而這個弱者若恰好是我們認識卻不討厭的人,我們大概率會覺得他是個好人,而那些追的人才是滋事者。”

“先前我也想過這個問題,孟同學是不是做了什麽壞事而招惹了他們,但後來我發現他不是這樣的人。”

穆斯年順著他的邏輯聽得有些入迷,他沒想過夏餘意會思考這些。於是他問:“怎麽說?”

夏餘意往前走近一步,沖著他笑道:“人是很覆雜的,我們平日裏看的書知識含量很大,對人的刻畫便少的,我們只能從書中大概了解某個人的某種形象,會因為他在某方面的建樹而欽佩他,因為他在某方面的過錯而指責他,故而常常忽略了他其他的品性。”

“可在雜文中不一樣,就算是一個小小的配角,作者也會細致地刻畫出他好壞各異的兩面,盡管這個人給人的整體感覺是壞的,他也會有好的一面,而從這一面中,還是能看出來這人本質不壞的。”

“這跟孟秋文有什麽關系麽?”穆斯年這般問。

“當然有。”夏餘意道,“孟同學在學校名聲很差,很多同學也很怕他,可他從未主動欺負過哪個同學,我聽別人提起過,他打架全是別人先動的手,而且他對他娘很好的,上回去他家,他本不想放我進去,可他娘一說請我進去,他便真的給我開門了......所以,我覺得這樣的人不會壞到哪裏去。”

穆斯年定定看著他,他突然覺得在他刻意拉開距離的半年裏,夏餘意似乎成長了不少,腦袋瓜裝的東西越來越多,也有了自己對人事物的一些新認識。

這很好,這便意味著他可以放心一些,不用擔心他往後被人欺負,更不用擔心他離不開自己。

當然這是從哥哥的身份出發,照他的私心,他寧願夏餘意不懂這些,所有的事情由他來便可,若是離不開......那便更好。

“所以你更願意相信,孟秋文的是好人,給你書不會是另有所圖?”穆斯年想再聽聽他的想法,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有辨別好壞的能力。

他想提及的是先前讓夏餘意哭得傷心的所謂的朋友,但他沒明確指出,怕再招惹他不悅的回憶。可夏餘意聽出來了,他知道哥哥在擔心什麽。

“其實是有些擔心的。”夏餘意有些心虛道,垂著眸想了片刻,他突然擡頭,目光炯炯地對上穆斯年的眼睛道:“可是哥哥,我不能因為一段不好的經歷,便否定後來遇見的其他人,每個人都不一樣,雖然我確實不會再像先前那般認為同學都可以成為朋友,也有聽你的話跟孟同學保持距離,可接觸下來,我還是覺得這人不壞,就是有些怪。”

聽夏餘意誇別人,不知怎的,穆斯年心中暗生不快,甚至對這個人更加排斥。

他強壓住那陣不快,切換成一個哥哥的形象,輕輕拍了拍夏餘意的肩膀,“你說得對,衣衣,你的考量很周全,哥哥......很高興。”

可夏餘意看不出來他高興在哪,這麽想便這麽問了,“哥哥,那你怎麽看起來不像是高興的樣子啊?”

“我高興的時候就是這樣子。”穆斯年強詞奪理道。

夏餘意猶疑看了他一眼,“真的麽?”

可強顏歡笑對於穆斯年來說是不可能的,他只會用轉移話題來轉移夏餘意的註意力。於是他輕咳一聲道:“喜歡看雜文的話,我明兒讓人去尋文質高的。”

“真的麽?”夏餘意有些難以置信,“買給我的麽?”

“嗯。”穆斯年松了口氣,他很好哄,“放在穆家,不讓夏伯母知道。”

“真的?!哥哥真好!”夏餘意說著便要去抱他,卻被他躲開了。

夏餘意癟了癟嘴,幽怨的眼神質問他為何要躲,穆斯年只淡淡道:“但有個條件。”

夏餘意連連點頭,“好說好說,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。”

穆斯年面部無情道:“往後他給你書,你便說你不要。”

“啊?可我都跟人說好了。”夏餘意眨了眨眼。

穆斯年:“我讓人去尋一模一樣的,你只需與他說,這些書你都有,我已經給你買了。”

夏餘意若有所思,穆斯年怕他不同意,故意問:“要他的書還是要我的?”

這個問題在夏餘意聽來,便等同於選擇孟秋文還是選擇斯年哥哥,他當然毫不猶豫選後者。

夏餘意笑道:“我當然要哥哥。”

穆斯年覺得他是故意的,故意不說哥哥的書,而說要哥哥,像是在刻意討他歡心。

可他偏偏吃這一套。

穆斯年止不住勾起唇角,誇道:“很乖。”

夏餘意被他這一笑勾住了心智,又註意到他發絲間那瓣從始至終存在且顯眼的梅花,覺得哥哥更好看了。

於是鬼使神差的,他換了一聲:“斯年哥哥。”

穆斯年:“嗯?”

“你低一下頭。”夏餘意笑出兩個酒窩。

穆斯年不明所以,卻順著他的話低下頭,下一瞬,他垂下的眸子便看見夏餘意踮起一點點腳尖,接著頭頂上傳來一陣輕觸的壓感,緊接著便聽夏餘意從頭頂上傳來的聲兒:“拿到了。”

“拿到什麽?”穆斯年直起身來看。

夏餘意道:“斯年哥哥,這瓣梅花一直在你頭上。”

我沒舍得拿下來。

但他沒將話說完,只是沖他笑。

穆斯年接過他手中那瓣梅花,看了幾眼,最終用另一只手去牽他的手,“回去罷?”

“嗯。”

夏餘意手不冷,可穆斯年的手更熱,他滿足道:“哥哥,你的手好暖和。”

於是下一秒,穆斯年便帶著他的手一同裝進軍大衣衣兜中。

另一邊,在夏餘意看不見的另一個軍大衣衣兜裏,盛放著穆斯年剛悄悄裝進去的一片梅花瓣。

隱蔽卻赤誠。

作者有話說:

寶貝們,下一章開始入V啦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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